据媒体透露:1988年,时任四通董事长的万润南在谈到北京的经商环境时就说过这样一段话:北京的市场经济是移植过来的,它没有土壤和根基,是先结果,后长根,再完善其枝杆,这有点像树上掉下的葫芦,头重脚轻。这段话的弦外之音是说北京的钱太好赚了。同时,也暗示了北京缺乏一个“全民经商”的土壤和环境。
万润南说这话的时候,北京已出现了一批有着特殊背景的富翁们。他们大多是1985年推行价格双轨制以后的“下海”者,与权力圈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由于他们能够凭借权力资本,瓜分价格双轨制的巨大差价,因而在很短的时间内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有数字显示:仅1988年,由价格双轨制所产生的差价就达1000亿元之巨,其中70%流入这些人的私囊中。因而,人们把这类商人称为“官商”或“红顶商人”。
这批财富阶层既不是国企的掌舵人,也不能算是民营企业家的真正代表。因为,在这些“官商”或“红顶商人”轻松捞钱的同时,“草根”们创业更加艰难。
直到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那场由互联网革命引发的创业大潮,使北京出现一个新的富翁群体,北京的民营经济才有柳暗花明的迹象。这批财富新贵大都受过很好的教育,能够充分利用北京在信息、技术、人才等方面的优势。他们与红顶商人截然不同:无钱、无权、无势,但凭着年轻、知识和激情,便掘取了新经济浪潮中的第一桶金。如柳传志、王选、张朝阳、王志东等等,大都是大学教授或出国留洋回来的高级知识分子。
于是,与其他一些地方“学而优则仕”所不同的是:北京新办的民营企业中,绝大多数老板是硕士和博士或者“海归”。因而,北京的民营企业家们,也天生“高贵”。
而知识精英毕竟是社会的少数,好在北京作为首都城市,可以吸纳来自五湖四海的知识精英,这才使北京的民营经济有了良好的发展———总量虽不是太大,但稳步发展,以科技产业和现代服务业为代表的产业方向前景良好。
而曾是“十里洋场”的上海滩,多多少少有一种“买办文化”。这不但表现为前些年上海人才在择业上首选外资企业;也不但表现为上海经济对外资企业的倚重、在政策上对外企的倾斜,还表现为上海的知识精英在创业路径的选择上,往往喜欢给外国人当“买办”而不是自己独立创业。
跟北京民营经济占总量42%的数字相比,上海民营经济所占的份额更少。叱咤商海风云的宝钢前掌门人铁娘子谢企华、上海百联董事长张新生、中国华源董事长陈新华、“中海”老船长李克麟等500强企业的国企掌门人演绎了沪商的传奇,但他们都不是自生、自发的民营企业家。当然,值得欣喜的是:这些国企掌门人在上海滩“与狼共舞”,并在与外资企业的共生、共融与竞争中长了本领、积累了实力。
从这个意义上说,在世界500强与跨国公司落户最多,国有企业实力雄厚的上海经济圈中“三分天下有其一”的上海民营经济“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后发”之势值得肯定。
事实也如此,上海民营经济虽然“后发”,但产业起点高,民营企业已成为上海科技创新的主导力量。上海市高新技术成果转化服务中心企业服务部部长朱文龙向记者介绍说:近年来上海市完成的3000多个高新技术成果转化项目(1500多亿元销售额)中,民营企业占了60%,国企与外资的比例分别都是20%。
与此相应的,前些年上海人“首选外企”的择业观念已经转变。“国企有改制的机会,民企有入股或送股的机会,而外资企业就是打一辈子的工”。这样的现实土壤,是否能够培育更多的新沪商?
无论如何,“红顶商人”与“洋买办”不再是“一统天下”,民营的知识精英吸取“草根”精神引领中国新经济已成燎原之势。